一对共同生活近二十年的艺术家伴侣,第一次把彼此的作品放进同一个空间,会发生什么?走进上海余德耀美术馆刘任与张如怡的双人展“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答案几乎扑面而来。在张如怡的作品中,你会看到很多熟悉的元素——仙人掌、混凝土、浴室地漏、瓷砖、塑料薄膜、钢筋……这些城市生活里最普通、最被忽略的材料被重新组织起来。
她谈论的,从来不是材料本身,而是现代城市中,个体的压抑、流动、阻滞,以及那些说不出口的感知与情绪。刘任则不断在日常物件中嵌入语言与观念:在蛋壳里反复书写英文单词,把苹果置于鱼钩之上,把“海洋”、《时代杂志》和美元印在草纸上……他是一个把哲学写进日常物件的人。
“刘任&张如怡: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26,摄影:LING刘任与张如怡在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26刘任与张如怡同为80后,是中国当代艺术中的中坚力量之一。两人共同成长于上海,也都毕业于上海大学美术学院版画系。虽然有着相似的背景,却发展出截然不同的创作语言。
在过去近二十年里,他们始终各自独立创作。
“这次双个展,起初我们也有些无从下手。”艺术家张如怡对我们坦言,“在不断地思考和整理了跨越20多年的作品之后,我们在空间里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切入点。”开展之初,我们去往展厅以及两位艺术家共同的工作室,与他们聊了聊。张如怡在工作室中两位艺术家的工作室位于上海江杨北路的厂房里,两层结构,挑高7米,空间很大。
他们笑着说,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过了。木箱、石膏模型、铁架、工具、电线、还有未完成的作品,到处都是工作痕迹。
“我们本身就是完全独立的两个房间。比较大的一块区域,主要是做材料相关的、作品前期准备。”张如怡说。张如怡工作室中的工作台与正在风干中的仙人掌属于她的工作台上放着许多仙人掌的石膏部件,尖刺状、枝干状、骨骼状,旁边堆着很多已经干掉的仙人掌,扭曲、发灰,却依然带着一种顽强的生命感,这些之后都会被翻制成新的雕塑。
刘任在工作室中“刘任&张如怡: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26,摄影:LING另一边,是刘任的区域。一件巨大的《PantaRhei》系列作品平铺在地上,他正在往上刷第一遍乳胶漆。刷子来回移动,像在给海面铺上一层新的天气。刘任的《PantaRhei》系列,是一组组大大小小的、由蓝色丝网密密麻麻印刷着“PantaRhei”字样的草纸平面作品。
“‘Panta Rhei’的意思来自赫拉克利特的一个哲学观点,即万物皆流,无物永驻,人不可能踏入同一条河流两次,它对应的是在当前信息时代快速的流动变化中,个体生命的一种不可回溯的状态。”刘任在画工作室中的“半成品”牛排旁边还有一件未完成的作品,是一块草纸做成的牛排。表面他用红色颜料写下“食”和“色”两个字,模拟牛肉的油花纹理,显得非常生动。
我们问,在同一个工作室,会不会经常讨论彼此正在做什么。张如怡笑着说:“其实不会问很具体的作品。平时交流更多停留在比较抽象的范围,或者日常别的事情上。”艺术家工作室中堆放的建筑材料与木箱“我们更多讨论的是作品背后的一种状态,或者对于艺术的一种看法。我认为这是很好的状态。讨论艺术本身,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刘任补充道。或许正是这种关系解释了他们为什么能共同生活近二十年,还能始终保持独立创作的状态。不是彼此介入太多,而是彼此理解得够深。
“刘任&张如怡: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26,摄影:LING而这次展厅中作品陈列的形式,正是这种状态的精准呈现。我们首先会进入一间由透明玻璃围建而成的展厅。原本通透、明亮的空间,被两位艺术家以网格状木龙骨重新划分,与内部嵌入的一层工业薄膜共同构成一个类似温室、又带有临时建筑感的空间。
“我们借助展厅的透明特性,木龙骨网格和薄膜的内空间与原始空间形成了既柔软又坚硬的质感反差,当阳光较强烈时,会有影子漂浮在展厅中,增加了空间的丰富性。”张如怡向我们解释道。刘任,《寻找安全感》(局部),2006–2007“刘任&张如怡: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26,摄影:LING站在里面,你会先感受到一种奇妙的不稳定感——既像真实空间,又像舞台布景;既像建筑内部,又像某种等待生长的现场。
而中央水池中刘任的作品《寻找安全感》,格外吸睛。这件作品创作于2006至2007年前后。蛋壳内部被密密麻麻写满四级考试的英文单词。蛋壳被放置在水池之中,随着时间慢慢软化、破碎。
“2006到2007年是中国迅速国际化的一个时间点。作为个体,可能还没有做好准备,那种焦虑感,包括对学校体制的适应、以及个体在体制之内的一种无奈,它的脆弱性会藏在蛋壳的书写之中。”刘任告诉我们,特别有意味的是,在整个展期中,作品会随时间持续变化。张如怡,《低声细语(野草)》,2026“刘任&张如怡: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
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26,摄影:LING水池另一侧,是张如怡把仙人掌刺穿在透明薄膜上的装置。
“剥落的蛋壳和我穿插在薄膜上的仙人掌刺,都是来自有机物自身的一些代谢或痕迹,它们都具备剥离的特征,我们也因此把这些有机的剥离物,作为整个展览的切入点。”张如怡说。张如怡,《物》,2026“刘任&张如怡: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26,摄影:LING玻璃展厅里还有张如怡的另一件作品:建筑外立面的瓷砖被嵌入地面,其中躺着一个形状奇异的混凝土仙人掌雕塑,上面“长出”的刺来自二手旧电线,变身成一种非常怪诞的视觉形象。
张如怡,《现代化石(管道)– 3》,2022“刘任&张如怡: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26“刘任&张如怡: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26,摄影:LING另一件《现代化石(管道)– 3》中的管道元素,与展厅中的水池形成了某种呼应。
被嵌入水泥翻模中的 PVC 管道,在缝隙之间“长出”仙人掌般的形态,像是在挤压中不断生成的生命体。
“管道其实是建筑中一个不可见的隐性空间,长期承载着日常流动的污水,它的内壁潮湿,会滋养细菌;而仙人掌则长期生长在干燥的环境中,这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态条件,在这里形成了一种反向的对比。”张如怡解释道。混凝土雕塑上极其细微的三个鱼钩,引导着我们去思考如何在城市代谢、现代性欲望等议题中,面对这种诱捕或自身欲望的处境。
“刘任&张如怡: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26,摄影:LING进入主展厅,我们正对上一面蓝天白云墙。墙面中央,是刘任为这次展览创作的马桶装置,马桶内部呈蓝色,持续抽水循环。右上方,是张如怡早年的空调外机作品。左侧是刘任曾经在草纸上创作的一件关于马航失踪事件的作品,由于此作品在现实中也已经遗失,所以他围绕这种双重失踪创作了一份“寻物启事”。
“空调内部的运转、马桶抽水的循环,再加上飞机引擎的旋转,全部来自我们认为现代技术给人带来的一种焦虑 ,我们也想去表达个体在生活当中被裹挟的状态。”两位艺术家这样解释道。空调、马桶、飞机——这些最日常、最便利的现代设施,在这里重新转化为一种持续运作的精神景观,在时间中不断发酵。
“刘任&张如怡: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26,摄影:LING继续往里走,是一个笼子般的网格空间。里面有刘任早年的蟋蟀打斗影像装置、苹果雕塑,以及张如怡用一组日常景观创造的场域。这个区域在结构上延续了蓝天墙一侧的空间逻辑,而网格的元素,既是张如怡早期作品中的一种有关标准化的形式符号,也和蟋蟀打斗作品《场/2011.10.01》中的牢笼感相呼应。
两位艺术家作品的对话感也因此更显强烈,甚至因为空间的密闭,生出一种强烈的束缚与宿命感。
“蟋蟀是在一个区域里面进行打斗,有一种强烈的牢笼感,这种牢笼感对应的是人在现代社会中那种无形的束缚感。”刘任告诉我们。刘任,《火种——小男孩》(局部),2023致谢艺术家与东画廊我们还能看到一根透明鱼线上,2米长的鱼竿垂钓着半颗用草纸做成的苹果。
“《火种——小男孩》这件作品的灵感来自于普罗米修斯盗火给了人类,以及亚当夏娃偷食了苹果,这两个寓意结合在一起,指向人类早期文明的开端。当人类有了火和苹果的智慧以后就拥有了更强大的能量。”刘任在草纸做成的半个苹果上面,画了一颗在燃烧的苹果籽,对应的就是这样的寓意。整个鱼竿微微倾斜的形态与苹果作为诱饵的结构,对应的是一种因诱惑而产生的危机四伏的状态。
“当人类拥有极大力量的时候,危险也会同时存在。”他说。
“刘任&张如怡: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26,摄影:LING展厅里最精彩、对话感最微妙的一面墙上有三件作品:张如怡的《对面的楼与对面的楼–2》、刘任关于飞机失事的《我要飞了》,以及他的一件钟盘装置。《对面的楼与对面的楼–2》里,两栋楼房模型用混凝土重新浇筑而成,并被铁丝紧紧捆绑,原本整齐排列、彼此相对的窗户,被全部挤压封死,将望向窗外,渴望交流的途径隔断。
远看,视觉上像一块砖瓦或石碑。它与一旁的《我要飞了》形成了一种非常巧妙的呼应,这件作品的灵感来自一次真实的飞机失事。
“大家都会有类似的经验,在飞机起飞前给家人报备,说起飞了,先不说了,手机要关机了。这件作品里,是妻子给先生发了一句‘我要飞了’。但当意外发生之后,再回来看这四个字,就会感觉到生命的沉重,一种瞬间性,以及一种不可言说的深沉的浪漫。”张如怡说。
“刘任&张如怡: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26,摄影:LING刘任,《锋利划过——水调歌头 · 明月几时有(苏轼)》,2023致谢艺术家与东画廊它左侧的钟盘作品,时针和分针都被打磨得像刀片一样锋利,不断地在钟的表面划过。原本对应12个数字的时间刻度,被替换成“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在今天的这种科技环境之下,跟我们过去其实很不一样了,在没有互联网出来之前,人和人之间的交互,它是要有一个在场的物理空间。但这种现场感在这几件作品中被打破了,两栋楼捆绑在一起,看上去是近,但有可能又是隔绝的,但是你说它隔绝,又可以通过科技的手段联系到。比如那位妻子给她丈夫发消息时,他们的物理空间是很远的,但是使用通讯设备又感觉很近。”
刘任给我们提供另外一种看这堵墙的视角。
“刘任&张如怡: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26,摄影:LING另一组精彩并置,是张如怡的《日常配件》与刘任关于《时代杂志》封面的作品。《日常配件》是一件台阶雕塑,台阶上嵌入浴室地漏,堆叠着倾斜的蛋糕纸杯,这一形态源自艺术家在瑞士驻留期间,将吃完的蛋糕纸杯不断叠加所获得的灵感。
“《日常配件》其实跟大家比较熟悉的有仙人掌元素、瓷砖的这一系列雕塑,在视觉上有些不太一样。这件作品里,台阶上又叠加了一层台阶。通常很多公共区域出现的台阶,它的流动性是非常强的,引导人去往一个地方。但这件作品中的台阶上同时又内嵌了一个浴室的地漏,象征着非常自我的、封闭的、内在的日常物理空间。”
张如怡告诉我们。张如怡,《日常配件》,2022私人收藏,致谢艺术家与星美术馆大量的蛋糕纸杯叠得越高,它的形态就越倾斜,越不可控,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向上的雕塑作品其实是权力和力量的一种象征,当中穿了钢筋,它其实隐喻着一种城市化扩张的状态。我们当时在选作品的时候,觉得这种‘向上’的状态可以去对应我的两件关于《时代杂志》的作品。”刘任告诉我们。
“刘任&张如怡: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26,摄影:LING这两件作品,一件是《黄金时代——1983.01.03》,1983年个人电脑第一次登上了《时代》封面,另一件是2006年的《黄金时代——你》,Web2.0,社交网络时代中由普通用户产生的内容的力量成为了杂志封面。
“这两个时间点都象征着人类在不断地脱离自身的肉体,走向一个更纯粹、更虚拟的空间。”对角悬挂的一件作品《干梏岛屿》,是张如怡“悬挂”系列的开端,也是她非常重要的一件作品。张如怡,《干梏岛屿》(局部),2022致谢艺术家与东画廊“水泥这个材料本身很有意思,在遇水之前,它是很轻的工业性粉末;加水之后,随着水分慢慢蒸发,又会变得非常坚硬,但同时也保留着一种脆弱性。
这种从柔软到坚固的转化过程,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在这件作品里,我结合了植物的不同形态和螺纹钢的结构,水泥材料的特性,让它在这个过程中自然凝结成形,把一种原本不可见的状态转化为一个具体的形态。”她这样解释。雕塑中原本类似“刺”的部分,被电线和裸露的铜丝所替代,它们看起来像触角,也像某种延伸出来的防御结构。
这种替换也让作品在有机形态与工业材料之间形成了一种交织关系。电线对应的是刘任作品中《时代杂志》的封面,与科技网络与现代生活有关。
“刘任&张如怡: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26“其实在展览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很强的预设。但是我们有一个基本原则,就是希望我们的作品既可以在一起和谐地相处,同时也能形成彼此之间的对话关系。”刘任告诉我们。张如怡在一旁补充道:“当美术馆向我们发出展览邀请的时候,一开始有点无从下手。
因为我们平时的工作是完全独立分开的,怎么去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有对话关系的双人展?但在不断梳理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作品的脉络隐隐之中有暗合的地方,也就越做越顺。”
“刘任&张如怡: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26,摄影:LING在刘任和张如怡二十多年的创作生涯中,他们的创作语言在各自不同的创作领域中不断变化。张如怡在研究生还未毕业的时候,就开始自己养殖仙人掌,并用工业网格图纸整日为它们画写生,让这些植物的形态在观察与描绘中逐渐发生变化。
“那个时候我觉得仙人掌比较像是一种人物肖像的隐喻。同样是这个阶段,大概2011年左右,我开始用空间里最基础的一些材料,比如水泥、混凝土,对上海山阴路的一间老式居民房进行了改造,把这些材料重新带回到那个具体的空间,去重新思考人和世界的关系。”张如怡个人项目,“装修:碎石”,2020,图源网络再往后,仙人掌从最初带有“肖像意味”的二维平面中逐渐“走出来”,成了三维的雕塑。
张如怡对于材料的使用,以及创作的兴趣,也从室内延伸到外部环境,开始更加侧重于跟城市有关的状态,比如城市的遗迹、建筑中的二手材料,以及它们背后的故事。在痕迹中,她不断去寻找个体身份和情绪相关的空间感知。比如她在2020年的时候,在上海铜仁路的个人项目“装修:碎石”。
“近三五年来,在我的作品当中,塑料薄膜这个材料,被更加重视和广泛地使用。它最吸引我的地方,是它本身那种可见,但永远不可抵达的状态。一种更隐性的、难以言说的特性。”张如怡告诉我们。
“刘任&张如怡: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26,摄影:LING张如怡,《编织影子》,2022-2026致谢艺术家与东画廊与此同时,她在平面作品中也有了更多的实践,展厅中的《编织影子》,就是艺术家近期比较重要的系列。
“这个系列利用了湿版摄影的底片,来重新翻制不同的仙人掌图像,把主体完全剔除,只留下了刺的部分,它们看起来就像显微镜下的切片一样,也有点像某种海底的生物,变得柔软了,或者变得漂浮了。包括近期我扩充的一些新的部分,通过不同品种刺的形态,拼贴出像星空一样的状态。”
“刘任&张如怡: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26张如怡,《抛光(影矿)》,2025致谢艺术家与东画廊《抛光(影矿)》则是张如怡为这次展览特别制作的作品。
“作品中的底板其实用的是在五金店随时可以看到的砂纸。砂纸既可以让一些物体变得平滑,也会留下痕迹。这其实是一种隐喻,在上海这样一个高密度的城市当中,个体的社会性欲望不断地在进行这样的磨合,这些痕迹也不断地在塑造我们。”她说。
“刘任&张如怡: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26刘任则告诉我们,回看自己的创作线索,往往都伴随着同时期所面对的个体焦虑展开。
“早期切入点往往比较小而具体,比如《寻找安全感》描述的是我在英语学习中所感受到的个体在时代与体制机器中的一种无力状态。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无力感逐渐被转移到更大的人生舞台之中,也不断与科技发展、现实生活,以及生命无常之间的矛盾和撕裂交织在一起。”刘任说。
“刘任&张如怡: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26,摄影:LING图中为最初的草纸系列刘任,“禁果”系列,2018-2026“刘任&张如怡: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26,摄影:LING后来的草纸系列,成为了像雕塑一样的存在例如一系列的草纸封面截屏绘画,以及草纸双面苹果封面,这些创作最初都始于2011年前后的一张单薄的卫生间草纸。
“在十多年的发展过程中,它们逐渐演变成一本本只剩封面、无法翻阅的‘雕塑砖头书’,封面内容或是我长期关注的空难事件,或是展现人性欲望与脆弱的瞬间,或是科技与宗教的并置与思考。2018年,我开始尝试将草纸封面截屏这种具体的内容转化为更抽象的演变与表达,以‘PantaRhei’构成的‘海’系列便是从这开始的。
2023年创作的《火种——小男孩》垂钓苹果装置,也延续了这一线索。草纸,作为一种材料,它的物质与雕塑的属性在近20年的发展中变得越发重要。”
“刘任&张如怡: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26,摄影:LING这场双人展动人的地方,远不止两位艺术家的作品,还有两位的关系样本——靠近,但不吞没;同行,但不重叠;相爱,但仍独立。就像展览标题所说的——一切都准时。而真正珍贵的,是那些没有被时间带走的部分。